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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2页）

他重回阁中，坐着凝视玉佩良久，再谨慎收好。召来内侍省押班，以那两位为宗隽引路的宫人轻慢渎职为由，命押班将其捕下，处死。

10延桂

赵构接受了金国诏书与议和条件，于绍兴九年（金天眷二年）春正月壬午朔下诏宣布：&ldo;大金已遣使通和，割还故地。&rdo;并强调&ldo;应官司行移文字，务存两国大体，不得辄加诋斥&rdo;。随后大赦天下，再委议和功臣王伦重任，赐同进士出身，除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充迎奉梓宫，迎请皇太后、交割地界使，命其北上开封，与完颜宗弼交割地界，收回东、西、南三京与河南、陕西地。

既有望迎回皇太后，赵构亦下令大兴土木于大内，改建旧承庆院为皇太后宫室。

而这年正月，金主也任命左丞相陈王宗隽为太保，领三省事，进封兖国王。至此，宗隽与宗磐、挞懒一派权倾朝野。

三月丁亥，赵构封婴茀养子璩为崇国公。宫中人说，这是顾及婴茀才格外施恩。璩个性活泼，略显轻浮，赵构不甚喜欢，倒是婴茀，多年来尽心服侍赵构，温婉和顺，无可指摘。这些年赵构不常宿于妃嫔处，若有，十有八九是去婴茀宫中。婴茀在诸妃中名分最低，但却是最受赵构眷顾的。

在进封璩之前，赵构曾先告之婴茀，婴茀颇惶恐，跪下乞求赵构收回成命：&ldo;臣妾教子无方，璩太过顽皮，不若瑗稳重，如今倘进封国公与瑗并列，我母子岂不遭世人耻笑！请官家再命先生好生教导璩，待过几年再封不迟。&rdo;

赵构却置之不理，但说：&ldo;你勿须多虑，璩也不差瑗许多。&rdo;次日便正式下诏进封璩。

赵璩受封后着国公服色入内拜谢，一向待人冷淡的潘贤妃忽来了兴致，拉璩与建国公赵瑗并肩而立，朝张婕妤笑道：&ldo;这俩兄弟一样仪表堂堂，个头也一般无二，如今连官儿都一样了，让人不知疼哪个好，要偏心也难呢！&rdo;

张婕妤也引着团扇笑，应道：&ldo;这有什么好偏心的？都是官家皇子，我可从来都是一样疼的。&rdo;

婴茀亦含笑连连颔首：&ldo;张姐姐说的是。&rdo;

过了几日，禁中杏花盛放，赵构召诸宫眷于芳春堂赏花，柔福已出宫回公主府，若非有大事也不回宫，此次就没来，而潘贤妃与婴茀皆早早到来，惟张婕妤姗姗来迟。最后来了，再三告罪，解释道：&ldo;适才路过福国长公主以前所居的宫院，无意窥见一宫女偷闲在院中樱花树下荡秋千。本欲进去呵斥，但细看之下却发现此女容貌与公主倒有几分相似，那秋千也荡得美，映着花雨，就像幅画似的，竟让我呆看了半晌，终究没忍心入内惊吓她。就因看她，忘了时辰，请官家责罚。&rdo;

婴茀一听之下即转顾赵构，而他久久未语，只凝视面前花树，不知在想什么，于是婴茀忙陪笑道：&ldo;张姐姐言重了。官家一向宽厚，从不因此等小事责罚我们。&rdo;

赵构也才开口，赐张婕妤坐，继续与诸妃饮酒赏花，亦不就张婕妤言语问下去。

次日，那宫女竟又在柔福宫院荡秋千，玩了许久，偶尔转眸，才触及一道于一隅注视她的目光。她瞬间辩出那高贵的服色，吓得立即从秋千上惊跳下来，俯身跪下请安。

赵构冷冷垂目视她，问：&ldo;你是谁？&rdo;

她娇小的身躯微微颤抖，埋头低声答道：&ldo;奴婢姓韩，名叫秋夕，是新近入宫的宫女……&rdo;

三月乙巳，赵构封韩秋夕为&ldo;红霞帔&rdo;。

这是宋宫少见的异事，在宫中引起了不小的风浪，因赵构已十数年未再册封任何妃嫔。&ldo;红霞帔&rdo;名分甚卑微，不在宋正式五品内命妇之列，远不可与几位长年相伴赵构的妃嫔相比，但至少透露出一个讯息：此女曾为皇帝侍寝。

关于皇帝对韩秋夕的&ldo;临幸&rdo;有多种秘闻在悄悄流传。有人说官家多年来一直暗中求医问药，想必初见成效，也有人说他纳秋夕是出于一位太平皇帝应有的，充实后宫的需要，而秋夕服侍他的方式从本质上说与其他妃嫔并无不同。

&ldo;张妹妹，依你看，官家是否……有痊愈迹象？&rdo;潘贤妃亦私下询问张婕妤。

&ldo;我怎么知道？&rdo;张婕妤面对如此暧昧的话题竟然笑得很明朗，&ldo;这，姐姐应该问吴妹妹才是！&rdo;

而婴茀人前人后都未就此说一个字，只是对赵构新纳的秋夕极好，嘘寒问暖，关爱入微，即便赵构常命秋夕侍寝，她亦毫无妒色。

柔福既不愿主动入宫请安，赵构也不常召她，倒是赵瑗隔个日必会赴公主府见姑姑，赵构偶尔会问他一些柔福的近况，柔福却不会向他打听赵构之事，赵瑗有时自己提及，柔福也只问与国事有关的。

某日赵瑗在公主府见到一册《贞观政要》，不禁双目一亮，问柔福：&ldo;姑姑也看此书？&rdo;

柔福点头，和言反问：&ldo;你也在看么？&rdo;

&ldo;是。&rdo;赵瑗回答。他这年十三岁，但少年老成，心智远比同龄孩子成熟，&ldo;去年已看过，这几日父皇又命我再看数遍，说如今那蛮夷金主都已将此书背得烂熟于心，并颇有心得，我这大宋皇子岂可不细细研读。&rdo;

&ldo;颇有心得？&rdo;柔福奇道：&ldo;你父皇怎知金主有何心得？&rdo;

赵瑗说：&ldo;数日前父皇在资善堂看我念书，忽有王伦从东京遣的使者匆匆赶来呈上密函。那使者还低声向父皇禀奏详情，像是很忧虑。但父皇听后神色未改，随意嘱咐了使者几句便命他退下了。随后父皇走至我面前，将密函展开让我看，微笑着说：&lso;那蛮夷金主竟能将《贞观政要》学得这样好，瑗，你须用心了。&rso;我便看了看，见信笺上写的是金主完颜亶与翰林学士韩昉的一段对答。&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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