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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冷水(第2页)

只能选择离开,前往下一个地点,希望下一座山里头的人民能够信任自己。

事实是那么的血淋淋,残酷的难以接受。

“或许有那样的人。”华章平静道,“但绝大多数并非这样,政府之所以选择性忽略山民,并不全是因为像我们这样的人在奴役他们。”

他将酒杯一饮而尽,“更多的是山民们自己不愿意让别人发现自己,别看他们每天辛苦劳作,忠厚朴实,实际上都是胆小鬼,逃避者或许是因为曾经受到不公正待遇,或许是因为战乱,或许是因为欺凌,或许”

华章说了许多种可能性,“但选择往往是双向的,我们和他们是一样的,山民求个安逸选择了我们,而我们求个安逸,选择了他们,双方之间的关系用一言两语来形容,那便是至高无上的父母与子女之间的关系。”

“荒谬!”王强大声骂道,“明明是你们这种在战争之中为了活下去选择做逃兵,在战场上面对魔族手脚无力,选择逃跑的祸害,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

对此,华章耸耸肩:“看起来是这样没错,我们没有带来秩序,没有带来文明,反而加速的让一切倒退,让所有回到从前,让世道更加崩坏。”

他重新倒了杯浊酒,眼里突然迸发出惊人的寒光,“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个事实,在我们来之前,这里的秩序更加崩坏,更加可怖,令人作恶。”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王大军站了起来,气势汹汹。

“听没听过易子而食?”

华章并没有正面交锋,反而冷笑着,“从书上听过的吧,什么意思也不用解释了,三年前我来到这里亲眼看到,孩子不过是锅里的一顿肉,你看看外面的田野,觉得他们勤劳耕作,忠厚朴实,你知道三年前这里有多少人吗?”

王大军和王强面色一暗。

“十万人,我告诉你,整整十万人!”华章突然站了起来,猛地一拍桌子,“掏空伍黄山都养不起十万人,你知道这帮子人干了什么吗?”

“杀人不眨眼用来形容现在剩下的三万人不足为国,就像野兽一样,你吃我,我吃你,适者生存,我逃到这里看到的不是伍黄山,而是被鲜血覆盖的大山。”

他越说越加激动,仿佛回到了开头最难的时刻,“我虽然是个逃兵,但我也有自己的理想与坚持,我和你们一样热血豪迈,打抱不平,但我看到的只有野兽,一群没了秩序没了规则没了底线的野兽,我用三年的时间让他们恢复了基本的秩序。”

“和我一起做逃兵的人,学着有模有样,统治了这一群人,建立了秩序,建立了金字塔体系,看起来是我们在享受,的确,我们是在享受,但我们也付出过血泪。”

华章慢慢的走到两个壮汉面前,“我的妻子、我的孩子,死在了这里,我做逃兵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她们?结果走到这里,一切都没了,到头来还不如死在战场上,让她们获取安稳来的实在,我能够抛弃其他一切,保全她们,但我没有做。”

“因为我见到了一群野兽,失去了人性的怪物,这群山民口口声声相传着外面都是怪物,实际上他们本身才是怪物,应该用大火烧死,共和国的法律制裁是轻饶!”

“我见到了。”

华章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小乌山的火,我知道是你们两做的,但令我失望的是除了那场火之外,你们什么都没做,只不过是为了自我满足,图一时痛快,破坏了我三年的努力成果,破坏了我牺牲妻子与孩子的一切。”

“你们就该一把火,烧到这里,把一切都烧出来,把这群人都烧出去,哪怕全部烧死,都不为过,包括我在内,这里的所有人,都该死。”

他眼角有些湿润,“作为曾经军人的我,更加该死!”

王大军和王强的心有些触动。

很多时候自以为是的作风,会导致一切走向最坏。

小乌山的大火,起源于仇恨与枷锁挣脱。

离开了那儿,毁灭了小乌山,他们从没想过再度放火烧山。

只想着把西南地区的祸害清理干净,还这些山民们一个自由。

实际上并没有做成,反而添油加醋,把建立起来的秩序重新捣毁。

金字塔的制度,算得上秩序吗?

至少在这种地方,算得上,或许不是最好,却是最无奈的方式。

“如果有担当,回去放火,一把火一把火烧到这里。”华章转过身子,面向屋门,“最后,能让我获得解脱。”

王大军低着头颅,拳头攥紧,咔咔作响,脸上却满是悲哀:“我做不到”

“那就滚出去,别管这一切,即使在未来会撞得粉身碎骨,这里也值得我守护。”华章拉开门,外头传来的不堪入耳声音。

犹如在两个热血壮汉的头上,浇灌下一盆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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