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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衰落的青鸟(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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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少宇在医官处说完那番话,兄长并未表示什么,但表情复杂,看得出有所触动。凤熙沉默了很久,再开口已没了轻佻的样子,他说此番回北郊他一定要遣人追查青鸟下落,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当年凤凰一族卷进混战,他父亲战死,是小叔父带着族人拼命掩护他们孤儿寡母逃亡,逃亡途中年幼的他被荆棘绊倒,箭雨飞来时他闭上双眼做好赴死打算,没想到小叔父竟然扑过来将他压在身下,等援兵到了,父亲的部下将他从小叔父身下拉出来,小叔父的身上插满箭,临死只说了句“熙儿,要好好活着”……

后来母亲带着他投奔到大表兄墨凌风处,安顿下来后和凤熙商议将未孵化的凤凰蛋过继给小叔父,小叔父终其一生只爱过一个青鸟族的女子,没有子嗣继承,黄泉下必定有缺憾。但凤凰蛋直到母亲临终也没有孵化,凤熙只好守着过继的诺言,精心照料着那颗蛋,谁想后来孵化出的凰烈是女孩子,女孩子迟早是要嫁出去的,过继不过继根本没多大区别。

凤熙那时看着凰烈一天天长大,总觉得愧对小叔父,四海八荒安稳之后,他也去过三危之山寻找过小叔父年轻时的相好。

凤熙说那时青鸟一族就已经衰落,各种原因人丁不旺,他打听当年事情的时候,青鸟一族的一些老人倒是记得,不过都对那件事情三缄其口,凤熙猜到可能是当年父亲对这件事的处置方式过激,让青鸟一族认定谈及此事必会招来杀身之祸。

思及至此,凤熙干脆开诚布公表明身份,跟当时的青鸟族首领说明来意,那位年轻的青鸟族首领见他坦然,舒了口气,一下子放松下来。

“凤凰领主。”凤熙至今想起青鸟族首领对他的称呼都颇为不适应,“您所打听的事情都是往事,当时元凤祖君因为这件事将我们一族发配三危之山,其实不止是对凤族,对我们青鸟一族来说也是耻辱……”

“喔?”

凤熙对这事儿的看法和他父亲不同,可能是小叔父一直对他很好,又舍命救他的关系,他总认为父亲当年对这件事的决断处置过激,他认为既然小叔父和那青鸟族的女子已经私定终身,郎有情妾有意,就该准了这段姻缘,凡人不是有句话叫做“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毁人缘分的事儿是造业,凡是造业,终归都是有报应的。

“难不成首领您觉得我那小叔父凤诚,贵为火凤天君的次子,配不上你们青鸟族的女子不成?”

“倒也不是……”年轻的青鸟族首领道,“只是莫说我们青鸟一族,就是四海八荒其他神族,联姻虽有,也需正儿八经的下定亲礼拜天地,像这私定终身的……自然算的上部族耻辱了……”

“所以呢?”凤熙神君心中哀叹,听这青鸟族首领言语,他就料到那个小叔父钟爱一生的女子,一定没落得什么好下场,“你们把我小婶婶弄到哪儿去了?”

那青鸟族首领还年轻,被凤熙如此施压承受不住,瞬时一头冷汗,沉吟半晌才说出实话来,“被外族玷污的女子怎么能留……元凤祖君驱逐了我们整个部族,那女子跟着搬到了三危之山,三危之山有獓骃族称霸当地,我们是后来,免不了寄人篱下,为了巩固部族势力,我祖父顺水推舟将那女子嫁给獓骃部族的首领当小老婆,也是因为这样,我们一族才能在三危之山安定下来……”

“你们该死!”凤熙当时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锋利的羽扇边缘瞬间顶住年轻首领的喉咙,“以女子换取苟且,你们难道就没有一点儿廉耻之心?”

年轻的青鸟首领笑了,两颊处的几片羽毛在阳光下闪着光彩。

“廉耻之心?”他道,“凤凰领主您是百鸟之王身份尊贵,若是部族被驱逐,迁徙到新的地方饱受凌辱连吃饭都成问题,生存都是奢望,还谈什么廉耻之心?不过您动怒前听我把话说完……那女子刚烈,我祖父以她家三十二口的性命要挟仍不肯就范,就在獓骃首领来接亲当天,她就逃了,留了封书信给家里人,只带走凤诚领主留给她的定情信物,信中直言不能对不起凤诚,我们青鸟一族是弱,却对感情之事极为真挚,这女子情深感动了我的祖父,他也没有派人去追,也没有难为这女子家人,只是临时选了个样貌姿色上佳的青鸟族女子,代替那女子嫁给獓骃,以此换来整族苟延残喘……”

凤熙的扇子放下了,年轻的首领叹了口气,“但是领主您今日也看到了,青鸟一族人丁不旺,照此情形,撑不过百年,凡人愚笨,但有一句话是说对了,‘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当日若没对那女子做许多错事,没准今日部族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年轻首领之后的话凤熙无心去听,他在想,是不是凡人真的说对了,凤凰一族卷进混战遭逢巨变,是不是也因为父亲处置不当,毁了小叔父的一世姻缘……

寒少宇倚在床上,听凤熙将当年往事娓娓道来,表弟说完一阵唏嘘,哀叹那女子和小叔父不幸,寒少宇心中却另有计算,听他感慨完毕,才问:“你说青鸟族首领两颊生有羽毛?又说那女子,家里有三十二口人,你就没去她家里看看?”

“怎么没去!”凤熙道,“去了才知道那首领是说他祖父当权的时候,她家里还有三十二口人,我去三危之山那年,她家里就剩一位老婆婆和老婆婆的儿子,那老婆婆是女子的长姐,听我打听这事差点把我打出门。后来我禀明身份,又让随从给她家里搬了几口袋干粮,她才让我坐下来……她说迁徙到三危之山后,没人说的上是什么原因,整个青鸟族都开始衰落,她家里的人也死的死,逃的逃,到最后就剩下她和儿子,至于那位恋上凤族公子的小妹,逃了以后留书一封再没回来,家里还有人的时候,也四处寻过,结果还是徒劳……”

“那老婆婆和她儿子两颊处也有羽毛?”

凤熙想了想,“有的,青鸟一族两颊都有几片青色短羽,化成人形也不会消失,这是特征啊……其实不止青鸟,小到麻雀大到孔雀,化成人形都有,不过种类不同羽毛的颜色形状也不一样……二表兄你问这个干什么?”

寒少宇盯着凤熙目光意味深长,“你呢?你也是鸟儿,你为什么没有?”

“我是凤凰啊!”凤熙‘啧’了一声,“凤凰是百鸟之王是神鸟,凤凰和其他鸟又不一样,鸿升不是也没有,他是胜遇也是神鸟,神鸟是鸟也是神,肯定和其他鸟儿不一……”

凤熙的声音低下去,终于闭嘴,看着他目瞪口呆,“二表兄的意思是说……那青鸟真是我……”

“那天你也看清楚了……”寒少宇道,“他两颊没有青色短羽,什么痕迹也没有,即使他跟你叔父毫无干系,也不会是一只普通的青鸟那样简单……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直觉,我觉得他没准就是你叔父的遗腹子,就是你凤熙神君遗失的堂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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