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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人间界（第1页）

列车安静地在铁路上驶过，一尾一尾的阳光洒进车厢，照着坐在末尾的，那个年轻僧人，他带着耳机，侧头看着窗外，长长的睫毛像这个时节鸟儿新生的绒毛般，慢慢扑闪。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没有变，时光仿佛正午的日光中浮动的纤尘一般静谧而慵懒。它快的像白驹过隙？不对，时间此刻其实更像是一匹白色的海马，静谧地溺死在褐色的钟楼上。

窗外是人间初春的模样，裸露的冻土仿佛铜像的肌肤，外面远远地飘着雪，青青的草原上还牧着牛羊，它们远行着，像没有止境的白色忧伤。

申公豹带着金蝉子飞过沙漠直到拉萨，在铁路上站定，用幻术避过所有的人间记录，偷偷取出了金蝉子怀中的白色纸鹤，轻念咒语，于是白色的钢铁巨龙——仙班列车再次浮现，带着他们顺着轨道，慢悠悠地前进。

要去哪？金蝉子不知道，也不关心，他心里空空的，那就什么也不想，长长的白色耳机线绕过领口滑进他自己缝在胸口的暗袋里，连着p3，他并没有点一首诵经歌，而是放了首那时人间很流行的音乐。列车好像连上了人间的无线电，挂在中央的小车载彩电吱吱喳喳响了一会儿就开始播放一些搞笑的相声，满车厢的欢笑与喝彩。

这里是人间界，庚辰年。

“喂。”坐在他对面，同样望着窗外的申公豹缓缓抱着双臂，他的瞳仁并不是战斗时残忍而绚丽的血红色，而是有些淡的、琉璃一般的栗色，他把嘴埋在胳膊下，像猫一样，声音闷闷地，长长的黑袍中有着一双素白的手，指节分明，“你恨我么？”

“不恨。”金蝉子微微闭上了眼，声音平淡。

“那你在想什么？”

“什么也不想。”

“嗯。”

………………

金蝉子忽然睁开了眼，思考了片刻，看着申公豹，说：“你们……最初的目标就是我？”

“为什么说是你们。”申公豹直起腰，微微颔首，双手依然合抱在窗台上，像是认真听课的学生，微微偏着脑袋看向金蝉子。

“丑角跟周老……也是和你一起的吧。”金蝉子道。

“小和尚你真聪明，确实，我们最开始的目标，就是你。”似乎刚刚灵魂没有追上列车的速度，申公豹才显得那么安静，此时他笑了一声，心理的防御自然而然层层叠叠的垒砌，脸上那挂着不可一世的、有些温暖又有些坏坏的笑，“周老跟丑角并不是我的同谋啊，他们只是和我目的相同罢了，老实说他们是好人，而‘那个人’这种烈度的爆发，恐怕也与真正的暴走不远了，虽说山人舍弃生命劈出了那开天辟地的一斧，但是能否将他重伤还是未知数，而丑角与周老，拼死也只能封印他一年左右。”

“一切都是你的计划？”

申公豹摇了摇头，眉眼低垂，悠长地吐了口气：“自从我踏入弱水河东的那一瞬间，一切都与我的计划偏离了，除了一件事，就是在天庭里盗取「天国」，并在你体内种下「天国」的种子。”

金蝉子一点也不讶异，只是点了点头，他小心翼翼地将在战斗中捻断绳线的九颗佛珠穿在一起。

“「天国」在你体内需要极长的时间融合，融合所需的时间，大约也是一年，它刚刚进入你体内的时候，你还能凭借强大的意志力释放「闇蝉」，现在，嘿，恐怕佛道术法用的都很费劲了吧。”

“你就没什么其他想问的？”申公豹一个人自说自话很是的无聊，撇了撇嘴，看向老僧入定一般的金蝉子。

“为何找我，又为何给我种下「天国」，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你们破坏了地狱十殿阎罗，却又封印了黑金巨人，既不是坏人更不算好人，地藏菩萨他……又在何处”金蝉子戴上念珠，紧盯着申公豹，抬起头。

申公豹沉默了很久，才认真的说：“为什么找你，我不能说，现在还不是你知道的时候，而且……”申公豹嘲讽地轻笑了一声，“世上不仅只有好人和坏人，有些人是会变的，被这个狗娘养的世界残削至扭曲，还有，有一点你说错了，你没发现么，十殿阎罗早就不复存在，为了封印那个人，地狱已经坚持不住了，我到的时候，十殿阎罗就已经破败了。”

“至于其他……你只要知道我们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真实的真相罢了，即使它最后可能会让你疯狂，但是你一定要知道。我知道我们之间缺乏信任啦，‘真相’那种事情谁听了都不会信的，所以我现在不跟你说，不过有一点你要相信我啦，我可是好人。”

“何时才能知道？”

“一年后你的「闇蝉」充分融合「天国」，到时候我带你去南海龟虚，守灵兽会告诉你一切，他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干净最公正的人，而且他的神通，能让你完完整整地看见那时的情景，不过现在，我们先下车吧。”

申公豹按了按膝盖站起身来，阳光映在他的脸上，有温暖痕迹，仙班列车不知道何时停了，车门打开，他抬步就走下了车。

金蝉子愣了一会儿，申公豹偷了「天国」，天庭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他料到了这一年时间申公豹一定会挟持自己找个地方隐藏，却没想到，他直接带着自己大隐隐于世了，他可真是个无法无天的人呐。

列车外传来了嘈杂而又喧哗的声音，鼎沸又热闹，带着人间界特有的味道，申公豹从车门外边伸进头来，笑了一下，就像仇冬生那样笑着说“还不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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