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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府。
盛初寒看着书桌上堆砌如山的折子,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如今虽是四皇子监国,但实则其本身并没有治国之能,一遇到棘手的事就容易慌了阵脚,许多朝事拿捏不准就会送到他这里来,短短几日便堆积了这么多。
当然,若非四皇子金玉其外,他也不会选择扶持他。
这些折子盛初寒当然不会真的细看,颇为紧要的便给个中庸的意见,无关紧要的更是直接抛在一旁。
总之如何能让这大梁国从根源开始腐败,他便如何做。
越早完成任务,他就可以越早地将权利掌控在自己手上,得了这天下,再也无人能够将他踩在脚下。
正批得枯燥之际,屋外阿木推门而进。
阿木从小就跟在他身边,长着一副纯正的北蛮面孔,眉骨高深,鼻梁直挺,皮肤黝黑,强壮结实。
来大梁后,为了防止别人起疑,阿木一直戴着面具,大多时候都呆在暗室里面,只有出现一些必须要他去做的事时,盛初寒才会召他过来。
“东西拿到了吗?”盛初寒放下手中的紫毫笔,抬眼看着面前沉默寡言的人。
阿木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信来,呈递了过去。
盛初寒打开信封时,手顿了一下,想到什么,问道:“那人身上可还有其它东西?”
阿木又呈上去一个玉佩。
盛初寒拿在手中看了看,是个信物,又问:“人是怎么处理的?”
阿木终于出声,但他的声音嘶哑难听,仿佛刀锯一般:“杀了。”
盛初寒沉默一瞬,揉了揉眉心,往日冷酷的脸上带上了一些痛苦和挣扎,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暗室里的那个侍女呢,她怎么样?”
闻言,阿木面无表情的脸闪过一丝异样,“她、她一直哭,不吃饭。”
“不吃就强行喂,别让她死了。”
盛初寒捏着信的手猛地收紧,顿了顿,自嘲地勾了勾唇,“她还有大用处。”
“是。”
盛初寒拆开信封,里面只有寥寥几个字:安好,勿念。
他将信平展在案桌上,细细端详了一番后,又两指捏起,放在烛台上慢慢烧掉,将早已准备好的圣旨连同玉佩一起扔到了阿木怀里,吩咐道:“佯装成公主府上的人,派人将东西星夜兼程送到景弘手上。”
阿木郑重点头,领命离去。
四周又归于平静,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席卷上来,莫名想到骆思存,盛初寒眼前一阵恍惚。
前两日那狱卒在他面前将她和景无虞的对话原封不动地还原,明明听得心如刀绞、几欲崩溃,他却还是一字不落地听完了。
漠北美吗?
以前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景弘管控下的平洲地界,百姓吃得饱、穿得暖,经济发达,民风淳朴——这自然是美的,这是每个北蛮人所梦寐以求的生存环境。
若出了平洲,再往北一些,每到冬季,遍地都是戈壁平原和终年不化的雪山,那些地方不知冻死了多少畜牧牛羊,让多少人不得不迁居南下,为一个土壤、水源适宜的营地争得头破血流。
要想不争不抢就能吃饱肚子,活得像个人,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要保护女人和孩子,就得逼迫自己做草原上永不怕死的勇士。
他受够了这样的生活,所以才决定舍弃一切,来到大梁,忍辱负重。
在因骆思存而起的这场角逐里,他早已失去了公平竞争的能力。
既如此,过程如何卑鄙无耻一点也不重要,他只在乎结果。
本该属于他的东西,他绝不会轻易让给别人。
漠北的统治权是,骆思存,也是。
*
景无虞的会审日期很快到来,李仕录联同盛初寒、刑部尚书共同审理此案,但最终决策之人则是四皇子骆思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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