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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上（第2页）

工藤在睡梦中睁开眼睛，看见一片片银色的五角形树叶漂浮在绿色的缓缓流淌的河水上。一群孩子穿过黑褐色灌木丛下丛生的菌类，背着布袋从树林深处回来，袋里装满草药、树叶和奇怪的树根。

上树屋和爬楼梯一样简单，手抓住结实的藤蔓，脚搁在树皮上的疙瘩，就可以往上爬。每个人都把布袋紧紧捉在手里，不允许对方偷看自己的袋子里到底采了些什么植物，好像布袋里捉了一只神话中的独角兽、一个耳朵尖尖的小精灵。

别的孩子都是一个模糊的身影，只有一个从身形到面容都极其清晰并且熟悉的孩子，茶色的短发，蓝色的眼睛。她最后一个上去。

“你不上来？”她友好地向工藤伸出手，手腕上紧紧绑着线圈，脸颊上有一道被树枝刮蹭开的油彩，脖子粘上星星点点的泥土，但一身白色的衣服却出奇地干净，像是刚换上的。

工藤也试着向前挥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是透明的。不止右手如此，全身都是。他像是一团空气，一阵风。这种感觉像是困在梦魇里，意识比身体更早地苏醒，无法操纵熟睡的身体去动作。他努力发挥意识的力量，让自己尽可能靠近灰原，把镜头拉近。

“这些木板上的钉子都松动了。虫子一蛀，它就碎成粉末，我们能摔坏脑袋。”树屋上传来抱怨声。

“Sherry，你遇到什么困难了？还不上来？”

“我知道你存在，即使我无法真正看见你，但我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你。你是我头脑中的声音。”灰原一边假装收拾着布袋应付同伴，一边向工藤的方向压低声音说话，“周末休息的那天，你再来拜访我吧。”

属于灰原的梦境总是以这样温和的方式结束。工藤醒来后就去处理信箱里寄给他的委托，关于一个永久昏迷的女孩，作为这个世界的心理医生的他，需要挽救这个处于活死人状态的病患。

到达病房开始治疗的他，凝视着戴着呼吸罩、连着除颤器的女孩紧闭的双眼，又潜入了一个梦境。

录下房间呼吸的声音。

在黎明，在清晨

在午后，在黄昏

黎明前同时把那一小时内房间的气味装进瓶子。

工藤睁眼，环视四周，没有窗，只有天花板上的通风口，阴冷陈旧的气息让他觉得身处一个地下室。走进去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排列着一个个形状诡谲的房间。

在一个仿佛为了洗胶卷而存在的暗室里，鲜血一般的红光渗入并穿透了黑暗，泼洒在缠身于蜘蛛网中心的女人和铁丝鸟笼里只剩上半身的婴儿身上。一颗无力歪倒的头颅，像从石膏半身像上直接用刀削了下来，面容清秀、忧郁，像是年轻男子的脸。这个暗室的光线很适合冲洗胶卷。他检查了所有的抽屉、桌面，只找到了一卷胶卷和一盒磁带。于是他仔细地在复印机上倒上定影剂，拧开一边的水龙头，把胶卷浸泡在倒入蒸馏水的水槽中，浸泡后留下的水变成了浑浊的绿色。等到胶卷用显影液冲洗后，他就卡住卷轴的一段并把胶卷取出，让它平铺开来，放在复印机上开始干燥胶卷。影像很快显现出来，这张照片是以俯瞰的角度，拍摄一座塔楼，摄影者大概处于天台、屋顶的位置。

于是他往下一个房间走去。整个房间里摆了几张陈列桌。桌上摆着两排万圣节才会出场的玩偶。其中一个披着纯白的袍子，眼眶晕染着厚重的黑色，乌青的伤痕像树枝那样分叉蔓延开来。一个洋娃娃有可爱的身体和脸，但是没有眼睛，被涂上了小丑般的菱形眼睛，原本纯真的面容像在地狱前抽取一张决定命运的扑克牌。工藤从随行的包中拿出镊子夹取棉花，蹭了蹭玩偶的眼睛，闻到一股油墨清新的味道，再把变得灰黑的棉花放进了袋中。

第三个空间里摆着成套的桌椅，几个穿着白色竖条纹的病号服的人剃成标准短发，纷纷靠在桌面上酣睡，挂着盐水的手无力脱垂。同一包血袋上连接了数根输液管，延伸到不同的手臂的静脉上。站在一个红色绒布打起的小圆台上普通打扮的人看上去最为正常，但脚边掉落着一张漆黑的面具。工藤最后把人偶身上别着的特殊徽章、口袋里的邀请函和面具带走了。

细细搜查过所有房间后，工藤把线索分门别类地装进背包。

与此同时，地上世界的同伴依然在紧密配合着这场行动。Fiona的世界里一直是暴风雪侵袭的寒冷时节，冬天的咖啡馆里很暖和。

“水晶球占卜的一切信息都指向这里，工藤一定就在这个咖啡馆里！”陆续收到服部、黑羽在咖啡馆里分头寻找工藤都无果的消息，红子神情激动地说起话来。

宫野再次提醒她平静下来，不要引起灰原映射体的怀疑，毕竟服务生已经狐疑地向这里瞄了好几眼了。对桌坐着一个低头搅拌咖啡的金发女人，温柔沉默，观之可亲。她以害羞的笑容回应不必要的交谈，不多回答一个字。

宫野只看到了一瞬，面色就变得苍白起来，“红子，咖啡馆一定有什么隐蔽的地方被漏掉了，我们需要避开这些人的视线，完完全全地搜索。”

“我用静止咒可以办到。”红子骄傲地回过头，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符文图案，话音未落，咖啡馆中所有人瞬间静止在一个动作。

“我们要快速行动，在此间不让外面的人进来，时间不能太长，干扰这个梦境的时空。”宫野叮嘱道。

“我把地毯翻开来，发现下面有一块活动板！”过了十几分钟，服部宣布了他的发现。

“新一！新一！”众人向楼下呼喊。

红子看了一眼手中的水晶球中的星云漂浮的轨迹，无奈道，“他刚走。”

“工藤总是这样，总到最后水落石出，才会把调查的一切告诉你，显得只有自己神通广大，看透所有真相，而我们都蒙在鼓里，扮演喝彩的人。”服部调侃道。

“我们差不多该离开这里了，”宫野裹紧了单薄的外套，壁炉里的熊熊烈火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在这种升腾的暖意中，她打起了哈欠，“没预料到是暴风雪的天气，着装设置上出了点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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