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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此刻金凤举却也来到了南书房，书房中只有皇帝一人，目光阴沉面色凝重，何止是鲁公公说的脸色不太好看，简直就是暴风雨的前兆了。金凤举只觉得心中一跳，暗道怎么回事？莫非是扬州城那边真的出了什么天大篓子？

&ldo;凤举来了？&rdo;看见他，皇上脸色才稍微好了一点，命身旁的大太监李德正将人都遣出去，他这才把一份奏折扔给金凤举，恨恨道：&ldo;你看看，这是扬州知府呈上来的，你看看这盐税银子，是不是到了可笑的地步呢？&rdo;

金凤举展开折子，只看了一眼，心就猛的一翻个儿，不由得脱口而出道：&ldo;好狗才，这样地数目，可是急着要进棺材？&rdo;因又往下看，半晌方悠悠道：&ldo;原来却是遭了这么多灾，如此说来，倒也情有……&rdo;

&ldo;放屁。&rdo;不等说完，便听皇上将龙案上一本大书重重拍了下去，震天一声响，吓的金凤举和李德正都是一哆嗦，忙都跪了下去，连声道：&ldo;臣知罪（奴才知罪）。&rdo;

&ldo;起来，关你们两个什么事？&rdo;皇帝倒让他们逗笑了，冷哼一声道：&ldo;这些杀才，打量着年年变着花样编出一些段子来开脱，朕就拿他们没办法了。其实呢？一大半的银子都装进了他们腰包。这江南富饶，向来官员就没有不贪的，朕心里都知道。只是想着从太祖开国以来，二百多年来大灾屈指可数，老天爷照应，方有了如今的国富民强，官员们贪一点就贪一点，这个国家也少不了他们，所以朕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可是你瞧瞧，如今到了个什么地步？真以为朕就老糊涂了是不是？他们要这么多钱干什么？一个月贪下来的就够几辈子花了，还是不知足，难道是要屯钱屯兵造反吗？&rdo;

皇上盛怒，金凤举和李德正在一旁站着，一句话也不敢说。这里大概老皇帝发泄了一通，心里舒服了点儿，神情方缓和下来，慢慢踱了几步道：&ldo;这个扬州知府，朕还记得他当日殿前应对，真个是风骨铮铮，那时朕爱极了他的才干和那份富贵不y威武不屈贫贱不移的品格，方将他派到扬州做知府，就是为了制衡一下那些越来越胆大的盐商和官员。没想到这去了还不到三年，竟然也就和他们沆瀣一气了，偏偏前些日子他的幕僚死在京城，这就十分古怪。所以朕犹豫良久，想着年关将近，你父亲哥哥又都要回来，怎也不该遣你再去江南，这事儿没有一两个月，是办不下来的。&rdo;

这时候能让皇帝为难，落一个&ldo;不体恤官员&rdo;的罪名吗？因此金凤举虽然心中苦笑，面上却是一派积极模样，上前道：&ldo;此事干系重大，关乎国家社稷，臣又怎能贪图安逸而置社稷于不顾？主忧臣辱，圣上为此事忧心，已是臣等办事不力，如今臣愿前往江南，誓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方不负皇恩圣望，求陛下允准。&rdo;

皇上注目看着金凤举，面上露出一丝笑容，点头道：&ldo;满朝臣子中，便只有你是最合适的人选。难为你小小年纪，既能做个直臣，又能体贴圣意。好，这事情就交给你，朕封你为一品钦差大臣，手持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之权。务必替朕将江南官场上那些大鬼小鬼荡平除尽，一个不留。&rdo;

这话已是严厉之极，其中杀气毕露，金凤举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暗道老爷子这回是真动了气，荡平除尽一个不留这种话，从我进朝为官以来就没有听到过，这次竟用上了这样严重的词，可见是动了杀机。

于是答应下来。金凤举见皇上面色稍缓，只是身形却越发瘦了，出来便悄悄和李德正道：&ldo;可是陛下这些日子又没好好用膳？怎么颧骨都突出来了？&rdo;

李德正叹气道：&ldo;可不是呢？偏这些日子因为那死了的幕僚和扬州的事，几天没吃好睡好，杂家试着劝了几回，还挨了一顿骂，也不敢十分劝了。&rdo;

金凤举笑道：&ldo;既这样，今晚上我带样新奇东西来，盼着皇上能胃口大开。眼下怕是府里人正在不安，须得尽快回去。&rdo;于是和李德正道了别，就匆匆而去。

第108章心思

这里李德正在廊下接过小太监手里的茶壶，又回到御书房，替皇上沏了杯茶递过去，却听皇上问道：&ldo;你刚刚和凤举在外面嘀咕什么呢？&rdo;因为金凤举是荣亲王的小舅子，和皇家也算带着姻亲，所以私下里皇上只唤他的姓名，这自然也是恩宠的一种表现。

&ldo;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皇上。小侯爷向奴才打听皇上是不是膳食用得不好呢，说您颧骨都突出来了，看他那模样，倒是心疼的，还说晚上带样新奇东西来给皇上开胃，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论理皇上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不过想来既然小侯爷这样说，也是有几分把握，奴才这心里还真是好奇呢。&rdo;

皇帝抚摸着茶杯，久久不语，半晌方舒展了面容笑道：&ldo;难为他，想来也是费尽心思搜罗了。既如此，你去让人传口谕，宣荣亲王和王妃进宫，既是凤举带来的东西，没道理不让他们这姐夫姐姐尝一尝。唔，只怕是早已尝过了也未可知。&rdo;

李德正心中一跳，忙陪笑道：&ldo;奴才却觉着荣亲王未必知道呢，不然他也是有孝心的，不早来皇上面前献宝了？&rdo;

皇帝微微一笑，点头道：&ldo;也是，那是个藏不住心事的，大事上还知道隐忍，这些小事，早就喊得满天下皆知了。凤举又是个谨慎性子，断断不会做下这样没算计的事情落人口实，既如此，你派人去宣旨吧。&rdo;

&ldo;是。&rdo;李德正答应一声，出了门才擦擦头上冷汗，暗道皇上如今年纪大了，猜疑心也越发重起来，能得到这样儿的评语，荣亲王和小侯爷就都算是不简单的了。

且说金凤举回到家中，果然一堆人聚过来问他，当下只好将皇上旨意说了，金老太君和江夫人等心中就都有些不快，暗道怪不得先前赏了那许多东西，却是要大过年差遣人办事儿，怎也不该这样霸道，好歹老爷还没回来呢，这差事又是危险的，一旦有个三长两短，他们爷儿两个都见不到……不等想完，就自觉这想法实在是太不吉利，忙又在心中唾弃自己，再祷告几声。

因汇报完了，金凤举在人群中没看到傅秋宁，就问老太君，金老太君道：&ldo;先前说孩子们要睡午觉，就要回晚风轩，我没让，如今在暖阁儿里睡着呢，你过去瞧瞧吧。&rdo;

金凤举点头，来到暖阁中，果然就见金藏锋和金藏娇都睡在炕上，金篆和芦花则在下面的榻上睡下，傅秋宁和雨阶玉娘等都坐在椅子上，以手支着下巴，闭着眼睛打盹儿。

&ldo;倒是我的错，让你们如今也不得睡个午觉。&rdo;金凤举走到傅秋宁身边，见她一惊而醒就要起身，忙按着她肩膀坐下，小声笑道：&ldo;无妨，我也没什么事儿，不过外面闹，所以进来躲个清静。&rdo;

玉娘和雨阶也醒了，都拜见了金凤举，傅秋宁笑道：&ldo;你们别都耗子似的不敢出声，两个孩子睡了也有小半个时辰，如今天短，并不敢让他们睡很久，不然晚上睡不着。&rdo;因又看向金凤举道：&ldo;让你进宫却是要做什么呢？用这么多东西来贿赂，可见是棘手的事。&rdo;

雨阶和玉娘已经退出去了，金凤举便微微一笑道：&ldo;还能有什么？昨晚和你说的呗，只是我也没想到这样快。这个时候儿过去，若是利索些处理了，或许争取过年前回来，还能合家团圆。&rdo;

傅秋宁点头道：&ldo;这趟差事听上去竟不是好相与的，爷南下后务必小心谨慎，保重身体，切记平安为要。&rdo;

金凤举看着他，面上笑容越发灿烂，轻声道：&ldo;你这可是担心我？得你这句话，我十分开心呢。&rdo;

傅秋宁心中一动，却垂下眼帘，淡淡道：&ldo;爷万万莫要多心，我也是因为和你在一条绳子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焉能不关心呢？&rdo;

金凤举听她这话里意思，分明是又将两人关系撇了开去，心中有些焦急和不悦，便咳了一声道：&ldo;秋宁，你真的就这样生分？可知你是我的发妻，若是名副其实，今日那五品诰命的凤冠霞帔，就该是你的。不过却也不急，来日方长，只要你与我琴瑟和鸣，不怕不做到一品诰命。&rdo;

傅秋宁冷笑一声道：&ldo;凤冠霞帔？一品诰命？我还真不稀罕。只求这一世里惬意平安就好。我看婉妹妹倒真是十分喜欢，爷只要想着她就好了。&rdo;

金凤举面容一僵，好半晌才苦笑道：&ldo;我知你心中是怎样想我。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许多想法是这世上其他女人连想也不敢想的。只是我的心思，你也未必明白，婉莹她……总觉着不是过去的婉莹了。且我对你，也并非只是因为得不到，才会如此……&rdo;

&ldo;爷，有些话，何必说得这样明白？我心里也清楚。其实能做爷的红颜知己，于我来说，已是得偿所愿，再不愿去做其他的痴心妄想。&rdo;傅秋宁为金凤举倒了一杯茶，趁机打断他的话。

金凤举痴痴看了她半天，终于长叹一声，将那茶轻啜了一口，才又收起眼中万般情意，淡淡道：&ldo;想来庄子上的蔬菜也该来了，我出去看看。&rdo;

傅秋宁也站起身道：&ldo;既如此，我让玉娘和雨阶回去将韭花酱和那海鲜酱都带过来，只可惜那是我自己弄的，手艺粗浅，怕不好吃呢。&rdo;

&ldo;我吃着就是极好的了，秋宁勿要妄自菲薄。&rdo;金凤举笑着说完，便出了门。这里傅秋宁盯着他颀长潇洒的背影半晌，也黯然坐下，心道金凤举啊金凤举，你固然是人中龙凤，奈何咱们有缘无分，就都不必多想了。你只说你的婉妹妹变了，你可知若是我爱上你，同样也不愿别的女人得到你，与其要强压着这份痛苦，我……宁愿不爱，你心里也莫要怪我。这世上有许多事情，都是终不能遂人愿的，如你我这般还能做个知己，已经是难得，何必还非要贪心那更进一步？恨不相逢未嫁时，这份无奈也只能伴我们终生了。

心中想着，便叫玉娘和雨阶进来，吩咐她们回晚风轩拿自己做的海鲜酱和韭花酱。这些都是她在现代特意从书上学过的，虽然不如那些买到的涮锅酱料一般鲜香，也是差不多了，不然也不能将金凤举和金明吃的肚子滚圆不能动。

因不多时，玉娘雨阶抱着酱坛子回来，金凤举也进来兴致勃勃道：&ldo;秋宁快去看看，菜都已经运过来了，我挑了最好的，等晚上送进宫去，其它的随你处置。一大家子人都好奇，等着看你弄这与众不同的火锅呢。

傅秋宁答应一声，出来看时，只见大厅里已经摆好了桌子，人人桌上一个锅，她便忙着让人取枸杞山药大枣等做汤底，又去厨房亲自拌着酱，何氏江婉莹许氏霍氏等都在旁边看着，因为金凤举的提议，就连金鸾峰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也在旁边仔细观察傅秋宁的每一个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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