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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周涣收起嬉皮笑脸的神情，揭开锅盖把菌子倒进水中。

&ldo;说起来倒是奇怪，你眉心的红痕是天生的，还是画的？我打六岁见你你便这副模样，十多年了未曾变过，&rdo;

雨师妾抬手揉了揉眉心，胸前长发云袖随动作一动，道：&ldo;……天生的还是画的，二者有何区别。我不知道。&rdo;

&ldo;难道连澜沧也不知？你不是说澜沧是照顾你长大的吗，她是女妭的贴身侍女。&rdo;周涣皱眉问道，话落院外传来声音，竹帘掀动，说曹操曹操到，一道慈祥女声响起：&ldo;我闻到香味了，阿靖，你在下厨么？&rdo;

不是雨师妾下厨，她下厨能要人命，周涣还记得让他毛骨悚然的烤叫花子，盖好锅盖后走出屋子。

雨声大了，风也大了，打在翠得流浓的芭蕉上仿佛素手瑶琴。宽大的竹檐下是一方茶几，二三桃果，宋宋与小公子一边听雨一边啃着，这样没有诗情画意的大雨居然被他俩听出股闲云野鹤的味道。

见周涣出来，二人对他招了招手。周涣看着面目和善，从小到大都颇招人亲近，性子又温和，很招人喜欢。

宋宋狐疑道：&ldo;道长哥哥，自打昨日你与雨师姐姐来婆桫被我发现，雨师姐姐对姑母喊了声澜姨，姑母便变了脸色，今早又来找雨师姐姐，他们是不是以前认识？你和雨师姐姐来婆桫干什么？&rdo;

若说是来寻找藏在婆桫的崇明玉，无异于窃贼大喇喇地闯进家说我是来偷东西的，只怕会乱棍赶出。周涣转了转眼珠，面对宋宋也四处转动的精明眼神，同样悄声地道：&ldo;不知道呀，我们的事一向是她决定的。&rdo;

小公子道：&ldo;我从来没见姑母出过婆桫，那个外人怎么可能认识她？&rdo;

&ldo;蠢材！你没见过就代表姑母没出去？姑母上千岁的人了，她游山玩水时你家还没发达呢！&rdo;宋宋瞪眼。

小公子反驳道：&ldo;你以为姑母是你？更何况那人看着比你大不了多少，怎么可能与姑母攀上关系？&rdo;

俩人拌起嘴，你说我笨我说你蠢，相约打架论错对。周涣拉开他俩：&ldo;若论对错输赢何必以武力取胜，多不斯文，若你们答上出的题谁就赢了，这样可好？&rdo;

二人想了会儿，点点头。

周涣抚掌：&ldo;甚好，宋宋，地痞流氓一般在干嘛？&rdo;

宋宋道：&ldo;做恶呗！&rdo;

周涣摇头：&ldo;在蹲牢，你答错了。来，颜小公子。&rdo;

宋宋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颜小公子用鼻子嗤了一声，直道尽管放马过来。周涣就喜欢逗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再抚掌乐道：&ldo;颜少爷果真潇洒，这是个术数题，请做好准备。请问：一、三、五、七，七后面填什么？&rdo;

&ldo;这太简单了，三岁小孩都答得上，你能不能出个有难度的考考我？&rdo;

&ldo;你觉得和宋宋的那个问题比起来怎么样？既然做你俩的裁判，贫道自然应该公正严明。况且此题不止有一个答案，若你能答出所有，便是你赢了。&rdo;

颜小公子皱眉道：&ldo;除了九难道还有别的答案？&rdo;

&ldo;有的。&rdo;周涣笑道，从乾坤袖里掏出副笔纸塞给他，&ldo;答案是一一四五一四，是不是不信？嘁，果然不信，不信的话那边檐下有个条案，可以去那边算算，就知道贫道说的是对的了。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虚怀若谷，戒骄戒躁啊年轻人。&rdo;

他没比他俩大多少，却故作看成地讲人生大道理，颜小公子被这妙语连珠轰得满脑空空，怎么可能还有其他答案，他摸着后脑勺难以置信地走了。宋宋竖起大拇指喜道你真行，周涣漾开笑容：&ldo;贫道支开他，是想向宋小施主讨教几个问题。&rdo;

他算了算雨师妾的年岁，望着宋宋。小姑娘调皮闹腾，但心肠不坏，开门见山道：&ldo;你澜沧姑母可是有三千多岁？&rdo;

宋宋点头，道：&ldo;姑母打婆桫在时便在了，当初婆桫就是天帝为犒劳他们划出来的宝乡，道长哥哥你问这个干什么？&rdo;

嘶，三千……他查阅古籍，翻出些正神与半神的区别。

昔年天地伊始，分为清浊二气。清为神，浊为魔，神魔之争龙血玄黄。但神族亦分正神与半神，凡间的半神想要成为正神，必然得受封神籍。当年那些得以乘龙升天的人，最后都觐见了东皇，得以成为不死不灭的神祇，余下之人只有居于婆桫。

书中有记载的有关正神半神的区别，第一条便是寿命。那些正式成神、栖居九重天、受人敬仰供奉的神祇通常不老不死，可半神体内终归有一半人族血统，又在凡间滞留太久，往往灵力有限、寿命短暂。

若自己算得没错，三千岁绝非半神该有的寿命。山鬼与雨师妾是旧识，亦是半神，但山鬼村民风淳朴，世代供奉山鬼，这样的香火下故而山鬼能长生不老，澜沧是如何做到的长生？

他心头疑惑，摆手道：&ldo;没什么，只是问问。宋宋，那你知道当年同澜沧一起的那些臣子们现在在哪吗，贫道与雨师多有叨扰，想拜访一二。&rdo;

宋宋偏头问道：&ldo;你是说先祖们？&rdo;

&ldo;先祖？&rdo;

宋宋点头嗯了一声，咬了口桃子口齿不清道：&ldo;你们才不是叨扰呢，而且不用拜访啦，他们已经走了，葬在鸿冢。姑母说，当年天帝划分婆桫时，婆桫还是个遍地荆棘的荒芜之地，地气蒸溽，先祖们都葬身开荒事业中。&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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