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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若是一盘菜他能吃掉三分之二，深衣走路都要含笑半步颠，老酒鬼看到了便捋着胡须别有深意地怪笑。

端午节这天，深衣包了些火腿粽、鲜肉粽给老酒鬼，又包了些艾香粽、竹叶粽给陌少。雄黄酒、咸蛋黄、黄鳝、黄瓜、黄鱼这&ldo;五黄&rdo;是必不可少的，深衣另外还蒸了条鲈鱼。

老酒鬼早早地闻到酒菜飘香，馋虫大动，踮脚摸进厨房来，扯了双筷子就去戳那鲈鱼的鱼头，却被深衣眼疾手快地喝止。

老酒鬼十分委屈：&ldo;迟早都是给老头子吃，提前尝个鲜也不成?&rdo;

深衣无奈道：&ldo;等一下!&rdo;

她挺了洗得干干净净的菜刀，灵巧地将鲈鱼鳃上面的那块肉给挖了下来。

老酒鬼心疼地瞪大了眼睛：&ldo;啊啊啊啊啊‐‐&rdo;

深衣知道他叫什么。

这块小小的肉是整条鱼身上最鲜最嫩的地方，一点都不荤腥，乃是鲈鱼之精华所在。吃鲈鱼本来就讲究个鲜嫩肥美，最好吃的也就是这儿了。

深衣将事先配制好的酱料淋到鲈鱼身上，连盘子奉给老酒鬼：&ldo;好啦，吃吧。&rdo;

老酒鬼接过，一双桃花眼仍是不死心地盯着被剜下来的那块肉：&ldo;喂喂，那个……&rdo;

深衣护着盘子：&ldo;给你做了那么多好吃的，这个不是给你的啦!&rdo;

老酒鬼恍然大悟，拿指头点着深衣的小脑瓜儿：&ldo;嘿嘿……小丫头……有私心……&rdo;

深衣有些脸红，小声道：&ldo;你不要乱想!我就想骗他吃肉，我就不信这个邪……&rdo;

老酒鬼连连点头，&ldo;好好!这是好事情，先诱得那臭小子破戒，破了戒，以后的事儿就好办了!&rdo;

关于这个问题，深衣和老酒鬼早已经达成了共识‐‐除了杀生，其余佛门九大戒律陌少比和尚守得还严。老酒鬼一语点破天机‐‐这货一直就是个禁欲的主儿。

深衣把那两团雪白如脂的鱼肉剁做细嫩的肉泥，一部分混进了他的粥里。另外拿缝衣针把几十根黄豆芽的中心掏空，将剩下的鱼泥填了进去，混在其他豆芽里面儿一起清炒了。

老酒鬼看得瞠目结舌：&ldo;小丫头!瞧你这精怪心眼儿!这种做法，怕是皇帝都没吃过吧!&rdo;

深衣咭咭鬼笑：&ldo;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就是太费功夫。下回再做了给你吃!&rdo;

老酒鬼伤心欲绝地摇头：&ldo;老头子年轻时也很多姑娘爱的，果然老了就不吃香了……&rdo;

屋外阳光甚好，明灿灿的金子一般。

陌少在苑中采艾。

五月艾草生长最旺，艾油最好，正是采艾时节。

大把碧油油的艾叶抱在他怀里，愈发衬得他容颜如玉，眉目似画。一身青衣香气尽染，风吹衣袂翻起水黛颜色，似一株冷荷。

见深衣来了，他看了看菜食，简略道：&ldo;去房里。&rdo;

陌少将采下的艾叶放到桌子上，去洗了手回来，默默无语地开始吃饭。

深衣想亲眼看见他把鱼肉给吃了，便赖着不走。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到那些艾叶上，问道：&ldo;我可以要一些么?&rdo;

陌少点点头：&ldo;我也用不完了，你随便拿罢。&rdo;

端午节有悬艾于门，禳祓毒气的习俗。深衣兴冲冲地拿了一大把，分出两束来，准备挂在陌少和老酒鬼各自的门口。

陌少细嚼慢咽，看着深衣将剩下的一把折巴折巴扎成一只小兽形状，放在了床头，皱眉问道：&ldo;猫?&rdo;

&ldo;……&rdo;深衣瞧瞧自己的手工，垂头挫败道：&ldo;是老虎啦……&rdo;

&ldo;……做什么的?&rdo;

深衣听娘亲描述过，天朝民间，不分贵贱，端午都会扎艾为虎，截蒲作剑，以斩千邪、驱百鬼。艾草、菖蒲俯拾皆是，就算是没有钱的黔头百姓，也能随便摘到。大户人家更是讲究，会做出各色艾人、艾虎、蒲龙来。

所以深衣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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