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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再看向郅师耆，目光相对，郅师耆神色无波，片刻，向他行了个胡礼。

皇帝对他一颔首，却看看蒲那和从音，向徽妍低低道，&ldo;王子与居次如何？往朔方道路仍远，一路都是骑马，受得了么？&rdo;

&ldo;自是受得。&rdo;徽妍还未开口，郅师耆就答道，&ldo;匈奴人一生与马为伴，生在马背，死在马背，几日路程不过玩耍一般。&rdo;

徽妍哑然，瞪着郅师耆。

郅师耆却似无所觉，似笑非笑，昂首看着皇帝。

徽妍察觉到二人之前气氛微妙，忙扯了扯郅师耆的袖子，让他收敛些。

&ldo;陛下，&rdo;她望着皇帝，忙岔开话，&ldo;陛下可曾用膳？方才军士猎了野物来，妾煮了肉汤。&rdo;

皇帝的目光瞥过她与郅师耆之间的那只手，未几，看向篝火上的铜釜。

&ldo;朕确未用膳。&rdo;他眉梢微扬，道，&ldo;有劳女史。&rdo;说罢，在篝火边上坐下来。

徽妍看着他，踌躇了一下，只得请军士去取皇帝的食具来，亲手给他盛一碗肉汤，奉到面前。

皇帝接过，闻到浓浓的肉香，这才觉得自己腹中真是饿了。他低头，吹了吹热气，尝一小口。抬眼，忽而见徽妍看着他，似乎在等着他说味道如何。

心底忽而舒畅起来，皇帝道，&ldo;此汤甚美味。&rdo;

徽妍听得这话，眉间露出喜悦之色，&ldo;妾许久不曾这般做汤，唯恐咸了或淡了。&rdo;

&ldo;皆恰好。&rdo;皇帝说着，看看她，&ldo;未想女史亦通庖厨之事？&rdo;

徽妍笑笑，道，&ldo;不算通晓。从前在匈奴，妾觉得这般做法亦是美味，便学了来。&rdo;

&ldo;哦？&rdo;皇帝饶有兴趣，&ldo;骑马和用弩也是么？&rdo;

徽妍有些不好意思：&ldo;妾也未想过会习得这些，事到临头之时，自然便会。&rdo;

郅师耆在一旁听着，却是笑了笑，&ldo;你即便不会煮食、骑马、用弩，在匈奴亦无人敢小觑。&rdo;

徽妍一哂，正待开口，却听皇帝道缓缓道，&ldo;王女史在中原亦人人称道，从无人敢小觑，且在中原，女史若喜欢，亦可煮食骑马，却从不必用弩杀敌。&rdo;

郅师耆听着这话，面色一变，目光灼灼盯着皇帝。

皇帝则淡然回视，一派从容，慢慢喝着汤。

呃？

徽妍有些僵住。二人虽各自面上和气，她却能听出话语中的不对付。一个坐在左边，一个坐在右边，各有威压。徽妍坐在中间，浑身不自在。她能感觉到这二人先前大概发生过什么事，而那事的根由，大概与自己脱不开干系。她瞅瞅郅师耆，又瞅瞅皇帝，不敢出声，只好默默用勺子继续搅着汤。

幸好这时候，蒲那和从音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徽妍如获大赦，忙放下勺子，起身过去照料二人。

&ldo;饿了么？吃肉汤么？&rdo;皇帝亦看过去，温声问道。

二人睡得脸红红的，看到肉汤，皆露出向往之色，连连点头。

皇帝莞尔，正要让从人盛给他们，郅师耆却已经一手拿着一碗，走到他们面前，将皇帝挡在身后。

&ldo;蒲那，从音，吃！&rdo;他笑嘻嘻地说，将碗递过去。

蒲那和从音接过，似乎真是饿了，立刻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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