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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仇人没了 四爷丢了 （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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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最苦涩的事情，不是被仇人打趴。而是努力了多年，恨了多年。而仇人，没了。对，莫名其妙，先你之前而死了。死也就算了，你都不知道他死哪了，死了多久。

眼下，四爷就是如此。当我把薛呆子带回来的消息告诉他时。仿佛一下丢了魂一般：“死了两年了？被他儿子杀了？连杀他的儿子都被另一个儿子杀了？。。。”

“啊！天谴呗。纠结这些干嘛呀？四爷，要不我去买挂鞭炮，咱回来放放？顺便庆祝一下。终于不用报仇了，你也不用那么辛苦天天盯我练那些有的没的了。”

“嗯，嗯？你小子不是早放弃报仇了吗？他死他活跟你有一文钱关系？站你的桩去。”“那你还在那纠结个屁？”随口怼了他一句，我赶忙跑了出去：“站桩喽，我站桩去！”留下四爷在那发呆。

薛呆子，这一个多月似乎经历了很多。给人感觉仿佛忽然沉稳成熟了，再不是当初和他们吵闹置气的孩子。

“给你们的。”薛呆子随手丢来，李冲伸手一把捞住，是一大包点心：“给你师父也尝尝。以前不懂事，取笑你没爹没娘。对不住了。希望你别见怪。”

胖子欢呼一声，一把抢了去。李冲却异常地没去追打嬉骂。“呆子，发生什么了？”李冲自以为很亲切很严肃地问道。“滚！少爷字阳伟。”“阳萎，还不如呆子好听呢。”

“李冲，你！罢了，我不跟你打嘴仗。你知不知道，现如今都什么世道了？还在这没心没肺地嬉闹。”

什么世道？不就是换了两个皇帝吗？李冲暗自琢磨。这里大概位于安徽境内，现在的后梁和吴边界。晋梁战场则在另一边，应该没多少战火纷争吧。历史上，李存勖打过来，应该还有十好几年。

也对。也不是人人都如同小爷我一般，精准知道以后发生什么事。他们自然是惶恐不安了。

“胖子！还我点心！。。。”

下学回家后，却发觉灶膛是凉的。“四爷。四爷。师父。。。师父！”仇人没了，目标没了。四爷走了？李冲心里忽然一阵发慌。丢下点心，就往门外跑去。

夏末，山区的夜晚已经有泌人的凉意。李冲却满头满身的汗。四爷平时没有应酬。没有朋友。除了打猎，去集市互换必需品。只是偶尔去趟酒肆打酒。。。。。。四爷，平时这么可怜吗？曾经那么显赫的王爷。却一朝落魄至此。

李冲忽然觉得有些理解四爷了。仇恨，就是他的动力来源。唉！都怪我。在他最需要关心和慰藉的时侯。还拿话怼他，更是跟胖子他们玩的忘乎所以。

李冲越想越着急。越着急，越想起四爷平日的点点滴滴。那些疼爱，那些辛苦。不由湿了眼眶：“四爷。您不会是真丢下我，走了吧？”

胖子找到李冲的时侯，着实吓了一跳：“老大。一天没见，你怎么了？怎么肿着眼睛，爬树上睡去了？”“我师父，丟了。”

“啊？不会是打猎遇见老虎了吧？我爹说，早些年后山，有人听见有虎啸。”“有没有好话？弓，叉，都在屋内挂着，四爷没去打猎。”李冲没精打釆地往家走。到了院里，习惯性地往屋里瞅。习惯坐那等他的四爷却不在。真是，失去了的，才知道珍惜。李冲叹息。

五六天过去了。四爷仿佛蒸发了一般。竟连一点线索都没留下。胖子，二牛，甚至薛呆子，和学馆周先生，都各自发动了自己的亲友们去寻找。线索五花八门，有疯了的，有死了的，还有瘫醉如泥的。不去注意不知道，一注意才知道。当今社会，竟有那么多孤苦无依，漂零可怜的流浪汉，更准确点说，是流浪男女，老少皆有。人命，轻贱到死了，都无人掩埋的地步。。。。。。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吗？李冲的心，充满了悲悯。两世为人，我是不是真的，不该只顾自己，去过想要的平谈生活？

薛呆子或许是对的。面对这或被天灾，或为人祸摧残的社会，真的不能，只是没心没肺的嬉戏了。

“李冲，李冲！俺爹咋晚说，八里庵的破庙里，好像前几天住进了个流浪汉。跟四爷失踪的日子差不多。好像是病了，住进后就没出来过似的。所以大家一直没想的起来。昨天，是还愿的日子。我奶奶她们去庙里上香时发现那流浪汉还没走。躺在一堆杂草上，蓬松着头发，也看不真，到底是不是四爷。再说她们对四爷本就不熟悉。要不，我陪你去看看？咱们可以。。。哎！老大，老大！我迈没说完呢！”胖子边埋怨边跟在李冲后边走去：“老大！冲爷！还没下学呢！”唉！我这臭嘴，下学时说多好。

八里庵离学馆所在的八里铺，也就四五里路。它们的八里，大概是以县城为起点的意思。那破庙，本是有僧人的。只是战乱间遭了难。只剩下了破壁残桓。好在，大殿还算是完整的，菩萨泥塑真身尚在。遇见好日子，仍有些人过来上香。此刻，大殿靠近东山墙的位置，一堆乱草铺在那里。一人正躺在上边大口喘气。

李冲。怔怔看着那大汉。却不由想起四爷。或许四爷此刻，也会如这般狼狈？扭身想走，却慈悲心怪。翻遍了身上，也没摸一个铜板。又去翻在那呼呼直喘的胖子身上。将胖子藏着的点心翻了出来，轻轻放在了那汉子头边。“我的，我的。”胖子哭丧着脸，又怕冒犯了菩萨，在那喃喃。

“孩子。你，你是好人。莫要，莫要与我，浪费这吃食了。”“我就给！就给！好好的人，怎么就不行了？怎么说走就走了？”李冲忽然情绪有点失控。

那大汉有惊愕地看着李冲。半晌，忽然伸出手来，狠狠抓住点心，塞进嘴内咀嚼起来。由于速度太快，噎的直翻白眼。李冲看草堆旁的破碗里尚有大半碗水，忙端了递过去。那大汉也不顾道谢。接了去。只片刻功夫，连水带点心一干二净。似乎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大叔能行走吗？我家离此数里。好歹，尚有些吃食。我看大叔也无甚牵绊。不如去我家暂住些日子，等养好身子再去那欲去之处。”“这。。这。。，真是多谢你了，孩子。”

在胖子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李冲帮那大汉简单整理了一下，竟真的带那汉子往家里走去。疯了。四爷走了，老大疯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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