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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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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安娜号”刚刚驶出锦州港，一点一点融进玫瑰色的夜幕之中，今夜它将沿既定航线环行一周，天亮回归港口。富人们的狂欢夜开始了……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这位金小姐一辈子也不可能搭上富人的观光客轮，毕竟她只是个临时演员，多亏了那位饰演女二号的演员突发疱疹，经理才会让她这个有点姿色的群演临阵凑数。

“三次。”思若冷冷地看着人群，她的目光有些涣散。

“嗯。”宋林辉也注意到了那位金小姐，她纤弱明艳，年轻貌美，让人挪不开眼。

“好姑娘不该来这种地方，这里的男人们都配不上她们。”思若不胜酒力，微醉也容易胡言乱语。

“来这种地方的姑娘可不就是为了钓金龟！”宋林辉轻笑。

“如此便上钩，男人们都是傻瓜么？”她是真的醉了，笑得满脸通红。

“我看你需要冷静一下。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一定！我马上就回来！”宋林辉叮嘱再三，心中懊恼万分，他纵然千般不是，可她任性使气总是不应该的。

等他再次看向人群，那位金小姐却不见了。

女人们走来走去，晃动着雪白的手臂，那上乘好玉般的触感，抚摩起来大概也会“咯吱咯吱”地响。而那些上了年纪的，混在其中，就不免叫人感到乏味，她们既无美观可言，也不会讲时髦笑话，只好大声调笑，来博取男人们的注意，可男人们都偏爱年轻姑娘，年轻、漂亮总是惹人爱的，于是，她们笑得越大声，就越显得放荡，越惹人讨厌。

思若远远地看着这一切……

香槟酒杯碰振，铃啷声声，仿佛只有这放诞欢畅时辰，才能让人暂忘了苦痛，咽下各自的两行伤心泪。在暗暖的灯辉底下，圆转的曲子，奶油和甜酒，秘闻和趣闻……共同织就了这世上第一流的景致——富贵升平象。

之后的三刻钟里，有三个男人主动上前，与那位金小姐攀谈，其中一位高阶军官邀请她去自己的房间，可是她拒绝了。她的裙摆轻轻掠过那些男人们的尖头皮鞋，像一阵风，很快就走远了，香槟、蛋糕、战事、生意经都不能引起她的兴趣和爱慕意……直到，那个人出现了。

“陈冬！”金小姐眼前一亮，惊呼声引得众人侧目。

“您是……瞧我这记性！”对方满腹疑惑，却偏偏假装健忘。

“你是不是在船坞村老书庵念的私塾？”她小心翼翼。

“是啊！”陈冬已然信了十之八九，他不能拒绝她的美意，这个世界上的漂亮女人都是他梦里熟识的。

“冬哥你忘了，我是金秀秀，你忘啦？”

“秀秀！原来是你！”他一拍大腿，叫起来，顺势揽住了金小姐的腰，请她去自己的房间叙旧。

他的手很不老实，点着她的肋骨，一根根数下去，在她薄薄的裙子上揉出一大片五彩斑斓的刺绣……

转上楼梯，四下悄悄，寂寂的空气里有股欢愉的味道，像贵妇人肩窝里发散出来的芳香，即便如此，也遮盖不住那家伙身上的酒气和口腔里牙结石的腥臭味。“还没到？”金小姐问。

“就在前面。”陈秘书微微喘气，加快了脚步，他的房间在第三层末尾一间。他很胖，急不可耐，油状的汗珠布满了宽大的脸颊、额头。

“好像都没有人呢！”她环视四周，门把上均挂着“等待清洁”的标志。

“那不是更好？”他居高临下，那种贪婪的、散发着油脂气味的目光从空洞的眼底无声无息地流出，再经他鼻梁上的酒瓶底细细滤过，最终复原出了人性最原始、最凶残的欲望，这欲望像销骨的熔岩，一点一滴、源源不断地落到她的脸上、肩上……谁也不能想到，那双眼也曾饱览圣贤教诲，遍阅道德文章，它的主人也曾胸怀志向……可是，人总会变的，一个也不能原谅！

“砰砰”两声枪响惊碎了这一夜升平，过道尽头的男人正远远地朝他们射击，顷刻间，整艘轮上的灯尽数熄灭，只有两侧舷窗撒进来些许月亮的银辉。

陈秘书紧紧抱头，蜷缩在金小姐脚边，像一条乞怜的狗。

“砰砰砰”，接着又是几声枪响，同时伴有金属铮鸣、玻璃碎溅之声。这个季节海风肆虐，船体摇晃得颇为剧烈，加上光线不明，竟一发未中。

慌乱之中，又是一声枪响，这一枪贯穿了陈冬的心脏，开枪的换做了那位金小姐。

“帮我！”她命令道。

“你是谁？”男人问。

“把他搬过去，地上血擦掉！你的枪呢？这个拿去丢掉！快！还愣着干什么！”她低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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