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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有个农村信用社,临时的,新的还在修建当中。几乎还没有人在信用社里贷款,苏医生算是开了一个先河。
女职员先是挑眉看了一眼苏医生,“在那等着吧”
女职员熟练地盖着红章,“贷多少?”
苏医生双手拿着包在一起的存折、私章、身份证、户口本……
“两万?”女职员“铛铛铛”熟练地盖章,再一次扫视苏医生,“大爷今年高寿?”
“67”
那个信用社的女职员,长相委实有点粗俗,不是我以貌取人,是我真的看不下去。大姐估计三十六岁,胸部那么多肉却非要学人家旁边的小姐姐穿职业装,扣子要爆开了!
“贷不了~”女职员语气里充斥着不耐烦。
“怎么贷不了……”
“老大爷,你多大年纪了啊,这个贷了是要还利息的,没有劳动能力的人群,我们这边是不会给贷款的。”女职员“啪啪啪”在桌上叩响文件。
去信用社大都是些取钱的老人,遇到这么一个贷款的老人,破天荒头一次!女职员自是不敢轻易将钱贷出去,没办法,苏医生找到了我。
我看了看时间,对渺渺说:“我得去找你阿公了,不然一会儿信用社该下班了”
“啊?”渺渺大概以为我是要接她出校门的吧。
“乖”我揉揉渺渺的头,把在镇上买的卤肉交给她之后就离开了。
……
“小姑娘,你怎么说话呢?老婆婆家,看不到不很正常?你妈没教过你尊重人吗?”
女职员旁边的小姐姐极其和蔼,又是赔笑,又是道歉,“婆婆,你别误会,你这存折里面真的没有钱,要不你打电话再问问您儿子?”
瞧瞧,也只有苏医生才会如此好说话。
苏医生如今年过花甲,一直在为儿女的事情操心,妻子去世了,留下他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当起这个家。苏医生当然知道眼前的这个女职员,是赤裸裸地看不起他,但女职员的凿凿其词,让性格温和的苏医生无以辩驳。苏医生不像他的妻子,能说会道,不,应该说是伶牙俐齿,如果妻子还在世,遇到年轻的小辈对自己这样说话,她的语气会比刚才那个老妇更凌冽十倍。
今天是赶场的天,信用社会延迟下班时间。苏医生一直坐在信用社大门前的长条板凳上,双手手指交叉,手心向上,垂于大腿,焦灼等待。
当我看见那一幕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没有回来了,苏医生今天会找谁来帮忙呢?
我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摆在女职员的面前,不屑地看着此时笑容憨态的女职员,哟喂,别笑了,脸上都快笑出油了。
“贷了三万。”解决,对于这种服务态度极差的人,没有上诉她算是仁慈的了!我转过头,还是得出口气!
“我说大姐,坐在这里,就该有点职业素养,上班时间少喝点水,别见谁都吐唾沫星子。也莫学别家狗眼看人低,因为你太矮。”
苏医生当时握住我的手激动地说:“小梅,这三万块钱,一年后连利息一定一并还给你。”
那几天苏医生总是重复类似的话,我也一遍遍地回答:“苏林也是我姐夫嘛,幺阿公你太见外了,谈钱就伤感情了。姐夫以前可没少照顾我,现在为他做点事也是应该的。”
说起贷款,苏医生的语气里总是充满一种不近人情历经沧桑的感觉,之后我才晓得,原来这种出现在他老人家身上无力感,还不及他儿子的千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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