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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诜顿觉欣喜,他扬着笑走近她,将手掌放在她的发顶,轻缓地,抚顺她发髻下的束带。
“玉儿……”褚诜突然将她拉进怀里,眼眶微热,“真好,玉儿还记得我。”
褚诜的眼角有晶莹的水点儿落在她的脸颊上。褚照玉抬头去看,只望见褚诜紧闭的眼睛和勾起的嘴唇。
褚照玉跟着她的兄长回到褚家。
褚家的仆从和丫鬟们总是在她背后停下来,不说话也不看她,她禁不住回头,他们却远去了。
褚照玉一直拽紧褚诜的衣袖走到回廊里,里头有个人,面对他们行礼,然后往前来对准褚诜的耳畔说了什么,褚诜低头看她,迟疑,最终还是放开她的手,跟她说,“玉儿乖。随张伯去,他带你去见父亲和祖母。”
褚诜说完就折身走了。
褚照玉看着张伯后退,怯懦转头,看回廊里再无褚诜的影子,心便慌了。
“四小姐,别怕。老奴从小看您长大,您不记得老奴了吗?”张伯也和善冲她笑。
褚照玉停住,抬头瞧了面前的人,她不认识他。
张伯过来拉住她的肩膀,“四小姐,朝前走吧。”
她动弹不了,随他走,眼里全是惊恐和纳罕。
他睁着眼睛,目光很怪,一直在暗地里看她,叫她似乎觉得被人扒开了皮囊,看得真切又挣脱无望。
“四小姐,四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水袖从那端的石阶上利索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泥土和灰朝她咧嘴喊,眼睛却恭敬地看着张伯。
褚照玉即刻闭上眼睛,不喜欢她拖进小轿的死沉的丫鬟。
水袖跑过来朝张伯施礼,“张总管,四小姐交予奴婢好了,奴婢是老夫人叫过来迎四小姐的。”
张伯听罢便看她,“既然这样,四小姐,您就跟着水袖这丫头去吧。”他又对水袖嘱咐,“好生照料四小姐,别磕着碰着了。”
水袖接过她的衣袖,扯住她,与张伯点头,将她带走了。
褚照玉盯着水袖的发髻看,她看到了发髻上已插好的木簪子。
她不太高兴,想去扒拉水袖的脑袋。
水袖这次眼疾,攥住她的双手狠瞪她道:“四小姐,别乱动。我跟您以后日日照面,您可得乖巧老实些。”
水袖眼里的凶光遮掩不住,她看面前的四小姐,全然不是奴婢对主子的眼光。大抵是万万料想不到的,水袖想做不是丫鬟的丫鬟,她自称奴婢,却不认褚照玉叫主子。
褚照玉无神的眼睛又看着水袖。
水袖硬是拖着她走进小径,转头见疯小姐仍不眨眼,盯着她的后背僵硬地朝前挪步,不禁背脊发凉,脚底生出芒刺。
褚四小姐睁眼看人似无魂无魄,不同人说话,也任凭旁人拖拽她走,可周身的气势却让人双脚打颤,甚是邪乎。
水袖只能看到褚照玉眼里死寂的冷光,于是吓得蓦然撒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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