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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再立一约（第2页）

哪怕这些年来看似是她处处襄助润玉，对他颇多助益，可真要论起来，她待润玉的用心其实比不上润玉对她的。

会有如此局面，不过是因为她自主惯了，又无甚所需，才让润玉在与她相处之时没了用武之地。

其实，不止润玉，包括与从前的那些好友相交时，往往也是她帮他们多些，她早已习惯了将自己置于一个助人者的立场，而非受助之人。只因一直以来她都是什么也不缺，更没遇到过什么难事，自然也不需要旁人回馈什么。

她从未觉得这样有何不妥，毕竟，朋友之间只要以诚相待即可，无谓非要你来我往地计算那般清楚。

是以，这些年来她对润玉也是如此。

然而，她没想到，润玉竟能这般体察人心，察觉到了她甚少对外表露但却在心底久藏的对于故土和亲人的思念，不但建了这座草庐相赠，甚至还设下法阵来维持此间种种物事的经久不衰。

虽然这或许并不算什么难事，可润玉的这份用心，却让她不得不感念。

她明白，他是真正将她放在了心上，否则不会如此用心良苦，还有，他对她所冀望的，与娘亲当日所愿一般无二，实在是……

不得不说，在这一刻，她的心动摇了……

可正因如此，有些话才更该说清楚。

静沅抬眸注视着润玉，开口道：“我父亲曾言，‘中国饶士大夫，遨游何必故乡邪’，所以自他少时离乡后便一生远涉，从未回过故乡，晚年也只是回到了青年时的隐居之地，与母亲闲云野鹤，悠然度日。”

“但我与父亲不同，远没有他的洒脱，若我大限将至，必会选择回到故土。

只是，我也早已想过，世事如白云苍狗，届时无论故土还是襄阳故居只怕都已是沧海桑田，不复昔年景象，我之此念恐怕只能是聊以慰藉，未必得以成行……”

说到这里，静沅轻吐了一口气，微微笑了起来，道：“然而，现在有了此间所在，无论来日过去多久，我想我都不会忘却故乡的模样了。”

“是以，我要多谢润玉此举，谢你如此为我着想，谢你如此……将我放在心上。”

“静沅……”润玉的神情有些紧张，显然已经猜到了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润玉，你我相交多年，到了此刻，有些话不必明言，想也彼此心知。”静沅缓缓说道，“我承认，在此之前，我从来想的都是如何回绝你的情意，但眼下，却似乎做不到这般决绝了。”

润玉心下一紧，张口欲解释一番，静沅却已接着说道：“我并非不识好歹之人，润玉待我如何，我心中了然，不会妄加揣测，更不会曲解了你的好意。”

“只是，在此事上，有一言我不得不如实相告，虽然我为你的心意感到动容，可也仅此而已，我不确定自己日后会不会对你回以同样的心意。”

“最重要的是，我还有许多事想做，有自己的追求和目标，有自己想要走的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为你停下脚步。”

静沅认真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润玉却松了一口气，这已经比他原本设想的结果好上了许多，他轻轻一笑，语调温柔而坚定：“静沅不必为润玉停下脚步，润玉不会成为静沅的羁绊，只会努力跟上静沅，陪静沅一直走下去，无论天涯海角。”

静沅闻言，却沉默了片刻，微微叹了口气，摇头道：“不，我也不希望润玉如此，你也该有自己的人生，不该迁就我的步调，成为我的影子。”

“我以为，无论什么样的感情，首先要做到的都是自我成全，都该是使彼此变得更好，而非要求任何一方的妥协迁就。

否则，这样的感情便不是真正的感情，而是一种负累，是需要摒弃的存在。”

就像她的父母，数十年相濡以沫、相互扶持、互为倚靠，各自有各自为之付出的抱负和事业，谁也不是谁的附庸。

在她心里，这大抵便是男女之情、夫妻之爱最美好的模样了。

润玉并不意外静沅会这么说，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他早已深知静沅的心性，因此只柔声道：“静沅缘何以为这不是润玉自我成全的方式呢？”

静沅微微一怔，旋即问道：“润玉此言之意……难道除此之外，你便没有旁的所念吗？你忘了自己曾经立下的志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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